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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分钟
朝花夕拾-其一

Zero - 楔子#

今天的城市浸泡在了八月十五过后的大雨里.

昨日还是32度闷热的夏日, 直到傍晚, 我开着车离开家乡回到生活的城市.

一路上路上铅灰色的雨云开始汇聚在黄昏的高速公路高架上. 雨滴打在时速一百三十多公里每小时的前挡玻璃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动雨刮开始不间断划过玻璃将雨水抹成单薄的水膜, 再被强风吹出永不重复的纹路向后方溜走.

今天的我终于有了闲情逸致于是打算把这个萦绕在脑海中好几天的 “灵感” / “点子” 在雨水的白噪音中一点一点铺陈开来. 也许不能说是灵感, 因为灵感应该是稍纵即逝的, 而写下这篇文章的念头这几日在我的脑海里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每到睡意来临就张牙舞爪的盘踞在脑海中将回忆的海水搅动. 所以与其说是灵感, 不如说是一种折磨, 这份折磨让我连着好几日在思绪翻涌中入睡, 而今天我终于可以把他们揪出来, 狠狠的甩在笔记本键盘上.

“朝花夕拾” 是出自鲁迅先生的散文集, 尽管不敢说自己是一个鲁迅文学爱好者, 也不敢说对周树人先生的作品如数家珍. 但一直觉得 “朝花夕拾” 是一个对于过往思绪回忆一个绝妙的比喻. 夕阳之下漫步庭院, 拾起地上明明是早上开出的却被风雨打落的花朵, 他们有的完整, 有的残缺, 或多或少沾染泥土雨水. 明明早上似乎还见过他们盛开的样子, 但是记忆却早已模糊只剩下如今他们满庭零落成泥的现状.

所以这可能也是一篇属于我自己的朝花夕拾, 很冒昧的借用鲁迅先生的创意, 来讲述一些属于我自己的故事. 我应该是把这个当成一种补签的日记, 当成在记忆之海赶海却毫无收获的故事. 当然我尽力让这篇文章读起来不会像是一场回忆的流水账.

总之, 故事内容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First - 衡水#

故事的开始在一个遥远的河滨小镇, 昔日繁忙的古运河支流如今早没有什么航迹. 巨大而锈迹斑驳的金属抓斗依旧伫立在早已荒无人烟的码头, 和一旁风化结块的黄沙堆一起变成小镇儿童为数不多的秘密基地之一. 当然故事主场并不在这里, 只是故事的主人公 —— 我, 成长在这里.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 或者预备役的初中生. 一个生活在平平无奇的小镇里, 村子里, 乡下的小学生, 即将开始属于 ta 的初中冒险的故事.

和天朝众多鸡娃的家长一样, 明明家庭条件一般却莫名其妙的选择在孩子教育上一厢情愿的倾注一切. 我的父母在那个还没有学区限制, 学区房这座大山还是一座海上仙山悬而未决的时候, 花费不菲的 “择校费” 把我塞进了一个当时县城赫赫有名的 “贵族初中”.

依稀记得他们拿着我小学时期依靠画笔画出来的各种可笑荣誉, 奖状, 厚厚的一沓有五六厘米加上那几捆红票子终于是让我也挤进了当地最好的初中里, 一所私立贵族初中 (当然私立这事其实第二年就转公立了), 因为这所初中有着当地最好高中最高的录取率. 当然, 贵族初中, 尽管 “贵族” 这个词在这片红色大地上似乎听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事实上那时候的人们都是这么称呼这所学校的. 虽然时过境迁, 这所学校现如今已经不是最好的, 甚至我当年所在的校区都被当成老校区给了小学部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 至少在故事的主人公在学校的日子里, 学校就是当地最好的.

于是我从一个乡下小学来到里遍地都是城里人的贵族初中. 从没有空调, 没有投影仪的教室变成了前后双空调, 防反光黑板一拉开就是投影仪幕布的教室. 课桌椅子从那个油漆斑驳木纹开裂可以让学生拿着笔尖在上面挖呀挖的桌椅变成了干净明亮, 蜡面可以反光的课桌. 从水泥地教室来到了地砖通铺的教室. 以前的学校走廊里挂着的是我的画作, 现在的学校走廊里摆着的是价值不菲的钢琴. 一个年级的班级数也从3个变成了二十多个. 而我也很 “幸运” 的分到了这最后的一个班级.

就像大多数的中国人一样, 他们面对各种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想到的永远是他们那或许根本不靠谱且微不足道的人脉关系, 同时妄想着这个社会是一个人情社会.

很巧合的就是, 我有一个 “远房表姐” 就在这样一所贵族高中执教担任语文老师, 同时也是班主任. 于是我的父母就很自然而然的联络上这位 “表姐” 希望她能在未来的三年内对我这位 “表弟” 照拂一二. 因为学校一开始分班完全是随机的, 所以他们甚至妄想让这位表姐能够帮忙打个招呼暗箱操作一下分班, 不过随即便被这位表姐表示爱莫能助婉拒了. 但是也许冥冥中就是这么巧合, 我就是这么的 “运气好” 分到了这位所谓的表姐所执教的班级. 不过也不是这位表姐当班主任, 只是表姐顺道教我这个表弟所在班级的语文, 而表姐自己则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所以为什么说是所谓的表姐呢? 因为与其说是表姐, 但是我和她的年纪相差了快30岁. 只是论起中国那莫名其妙的家族辈分, 我俩算是同一个级别于是论姐弟相称, 也因此甚至她的女儿都需要叫我一声”叔叔”, 哪怕她的女儿和我几乎同龄且就在这所学校的不同班级. 当然我和这位 “侄女” 在过往的人生中几乎毫无交集, 同样的还有这位表姐, 同时目前为止在初中之后的人生里我和她们依然毫无交集. 这位表姐真论亲缘, 应该是我奶奶的姐妹的孙女一类的, 当然我也没法确定, 毕竟只是出于我个人视角对于复杂家族关系的审视, 可能实际根本就是错误.

说回老师们, 我实际的班主任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教英语的男老师. 也许是秉承着一贯以来的人们对文理科老师的刻板印象, 作为一个英语老师同时又是一个男老师, 他的一言一行里都透露着一种扭曲的优雅, 或者称之为 “娘” . 这里说 “娘” 其实只是我对于他外貌行为的描绘, 本身不具备任何贬义. 一米八几的他印象里戴着一副透明的扁扁的无框眼镜, 也有时他会很新潮地带着一副阳光下会变色, 不晒阳光之后会逐渐回归透明的变色眼镜 (当然后来初中的化学老师给我们科普那可能是溴化银见光分解的实际应用). 总是走着无声的猫步, 点起人来翘着兰花指的男人. 同时当他恼怒的时候有会变得怒目圆睁, 像是大多数中国老师那样的男人. 当然他姓孙, 故事的后面我们会叫他孙老师.

当然我们还有一位副班, 副班主任. 是一位身体娇小的数学老师, 不过她好像只带了我们一两年便生孩子去了, 也因此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多.

那么初中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呢? 像是日漫中的中二年纪一样, 是青春懵懂的开始? 是放学后的课外活动, 各种社团? 是操场上充满青春活力的身影?

抱歉, 像是大多数中国的青春伤痛文学一样, 这所所谓的贵族初中奉行的也还是那套后来被大多数中国人熟知的所谓的 “衡水教育”,或者说 “军事化管理”. 当然我们没有那种”摩肩接踵”式的衡水早操, 我们甚至也有类似日漫里的社团活动, 甚至在那个时候其实所谓的 “衡水模式” 都还没有像是现在一样被人们熟知.

也像是衡水一样, 作为住校生的我有着几近严苛的作息. 天蒙蒙亮就被起床的号角声弄醒, 洗漱, 换衣, 叠被子, 被子什么的几乎是按照军训的标准要求的, 虽然没有豆腐块但是内务也像是军队一样有要求. 所有的牙刷杯子都放在统一的位置, 所有人的毛巾也在统一的架子上叠成特定的要求大小统一寄放, 为了区分每个人在毛巾架上的归属, 他们甚至为铝合金的毛巾架每一段都标记了刻度做好了标记. 这个时候班主任也会来到宿舍监督我们起床, 洗漱. 这所学校的正副班主任搭配永远是一男一女, 因为每天早上男班主任去男寝, 女班主任去女寝.

在规定时间内洗漱完毕之后所有寝室的人会在寝室门口列队, 之后排成一列由我带领着列队走出宿舍. 我很荣幸的担任了三年的领队, 只是因为我在军训的时候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同时又因为已经开始发育的身高略高于大多数初中还没张开的小豆丁.

男女寝室楼的大门是面对面的入口, 于是同一个班的男女两列队伍会在大门面对面的地方汇聚成一个队伍, 之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往学生食堂. 我甚至在回忆的时候无法回想起那时候他们是怎么保证同一个班级的两队按时在门口相遇的, 或许那时候根本就是男女队分开的? 并没有合并, 只是各自按照各自的节奏前往食堂? 又或许男女两队谁先到了会等一等另一队?

但总而言之, 一个班级的住校生会在学校食堂相遇是可以肯定的, 之后就是像很常见的那样排队打饭, 在固定的位置吃完, 在之后正副班主任会重新组织列队, 再往后会带着队伍前去教室开始早读. 总而言之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任何自由没有任何区别的每一天重复这些. 现在想来也是辛苦, 不同于别的学校, 这所学校的班主任也要和学生一样, 甚至比学生更早起床来到学校宿舍, 督促所有住校生起床洗漱.

与此同时的走读生则会幸福很多. 对学校也有走读生, 那些本来就住在城里离得近的孩子. 他们可以在自己家吃完饭之后被父母送到学校门口, 他们只需要在住校生早读期间准时到校即可. 当然我们正式的早读会在走读住校生到齐之后才会正式开始. 那时候早读可能就会有听写默写一类的.

小学印象里还是每天六节课, 上午三节下午三节. 但是到了初中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天八节课. 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课表还是挺不一样的感觉. 当然亦如小学一样, 每节课之间会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当然还有令人熟悉的老师拖堂环节. 以及上午两节课以及下午两节课之后是课间操时间. 周一上午的课间操会是升旗, 其他时候的课间操都只是列队做操. 到了冬天做操会被改成跑步, 但不论怎样都是下课铃声一结束便紧接着是那首臭名昭著的 “运动员进行曲”. 当然偶尔有身体不适的学生可以在教室里待着不用出操, 当然也有相当的学生选择 “尿遁” 的借口躲避出操, 不过后者显然要面对之后老师的问责.

午饭时间也像早餐一样, 在上午第四节课结束同时老师不拖堂的情况下所有学生会在教室门口列队再整齐划一地走向学校食堂, 晚饭也是这样不过这两次去吃饭走读生也会加入住校生的队伍. 午饭后似乎不用列队回到教室, 大家可以自由四散的在校园里游荡, 只是要在规定时间回到教室进行午自习, 或者说午休.

当然在晚饭结束后的情况又有些许不同, 走读生会直接返回教室而住校生则会开始时间紧迫的洗漱环节. 依稀记得似乎留给住校生洗澡洗漱的时间似乎只有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还是包含回宿舍拿取洗漱用具, 再跑去澡堂, 再跑回来放好换洗衣服再跑回教室的时间. 印象里夏天每次洗澡其实都是汗津津的去汗津津的回, 只是换了一身干净点的还没沾染那么多汗水的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教室罢了.

洗澡时的洗漱用品, 其实也只是一个脸盆加上毛巾, 换洗衣物, 以及洗发露沐浴露这类的洗漱用品. 每每吃完晚餐, 住校生便是乌压压的冲刺回到宿舍, 拿起这些东西再乌压压的冲到澡堂. 澡堂基本只有两个区域, 一个换衣区一个淋浴区. 换衣区里只有一排排的不锈钢开放式的柜子, 没有柜门四四方方的罗列了上中下三层. 洗漱用的脸盆正好被卡进这样一个小小的格子里. 秋冬时节这样的格子塞进一个外套就会满满当当. 换衣区没有分割, 没有帘子, 每个人就这样赤诚相见在这样水汽弥漫的房间里.

淋浴区则是同样没有间隔分隔的一排排由裸露镀锌钢管外加一个把手的球阀改造出来的间隔不到 1m 的淋浴头. 这样的换衣间和浴室大概一次性可以容纳接近四五十个人同时洗浴吧, 前提是那些简易管道组成的淋浴喷头全是功能正常的. 这样的设计大概和我玩的监狱模拟器里给大通铺囚犯设计集体淋浴间可以说是异曲同工. 值得一提的是女生浴室的数量是多于男生的, 男生似乎只有一间这样的浴室, 女生似乎一共有三个为了照顾女生平均洗澡时间高于男生吧.

洗完澡在换衣间换完衣服出来, 住校生们会穿着凉拖鞋返回宿舍, 这时候这所贵族学校的贵族本质似乎又展现出来了. 我们每一个寝室都会配备一位生活老师, 这位生活老师会负责学生的基本起居以及寝室卫生打扫: 例如我们洗完澡的换洗衣服可以直接丢给这位生活老师. 每个寝室门口的走廊里有两台波轮洗衣机, 以及一排排鞋架. 生活老师会直接开着洗衣机让每个回来的学生把衣服直接丢进洗衣机里, 包括内裤内衣, 但是不包括袜子. 也许是为了保证学生付出更多的精力用于学习同时又不会丧失个人自理的生活能力, 我们需要自己手洗袜子. 不过据我所知大多数男生以及他们的家长会选择让孩子带上一周量的换洗用的袜子, 在每周周末回家时间带着这么一包堪比生化武器的袜子回到家由他们的父母把这个袜子洗掉. 以此, 让学校本意上意图提升学生生活能力的最后一项负担也被家长们用这样略带味道的方式规避掉了, 这样他们的孩子可以全心全意的扑在学习上.

女寝的生活老师自然是女的, 男寝的生活老师那自然也是女的.

我的记忆里我应该是有过两位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一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担任, 他们只需要负责洗衣服, 以及打扫寝室卫生外加控制着寝室空调的 “生杀大权”, 基本上是这样, 当然空调的开启肯定是由学校规定的只有当气温到特定温度才会允许寝室开空调. 当然也许还有些隐形好处例如某些家长会给这些老师好处让她们更好的照顾他们的孩子, 不过想来我的父母应该是没有.

虽然我有印象里应该是两位生活老师, 不过我对第一位实在是没有太多记忆与印象. 可能是因为第一位老师太过默默无闻以及没有什么缺点, 于是导致我只对第二位老师有印象. 第二位老师同样也是中年妇女, 不过她每晚会打呼噜磨牙, 而好巧不巧的是, 在换到第二位老师的同时我们换了宿舍, 于是我的床铺换到了这个生活老师的对面.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小小的心里已经开始出现小小的问题, 于是初二还是初三的夜晚好多次在这位生活老师磨牙声与呼噜声的熏陶中入眠. 与此同时这位生活老师还像大多数中国家长一样秉持着那套把施恩挂载嘴边的说辞, 每每家长来的时候总会吹嘘自己做了多少事情,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为了孩子着想.

回到洗完澡之后的住校生活, 住校生们火急火燎的从寝室整理好洗澡用品后就换好袜子换上鞋架上的鞋子再跑回教室. 这个时候那位我们妖娆的英语老师孙老师就会踱着猫步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在教室门口盯着每一位住校生, 倘若哪几个人最后到了可能还会被重点批驳一番. 更有甚者如果你是个男生但是所有住校女生都到齐教室了, 而你这时候才姗姗来迟那么会被重点教育.

在这之后便是枯燥的晚自习时间, 之前虽然说我们也是衡水模式, 但是我们的晚自习基本只会到九点半. 有的走读生甚至可以在八点半左右就被父母接走. 到了九点半, 剩下的住校生们又会在老师的组织之下列队, 关掉教室所有的电器与灯光同时锁好教室大门, 在当天晚自习值班的老师带领下列队回到宿舍.

因为是最后一个班级, 所以我所在的教室永远是最高一层最远的一个. 晚上回宿舍的路似乎总是很冗长的, 夏夜里听着学校草丛里时有时无的虫鸣, 路过学校的假山假湖, 还有凉亭, 而我永远是走在队伍领头的那一个. 或许有人要问如果下雨之类的怎么办? 难不成也要列队走在雨中么? 我可以说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不过学校从各个教室到寝室区都有尽可能少淋雨的备用路线. 到了下雨天我们这些领队会带领着班级大队伍走略微绕远的备用路线,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们似乎也不会撑伞. 不过即便走了特挑的路线, 这条路也不是百分之百没有露天的地方的, 所以记忆里无数次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领队加快步伐快速通过那些露天区域.

回宿舍的大队一样是男生一列女生一列, 到了寝室区域男女寝室门口再分别一列回到各自的楼中.

寝室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大学寝室, 而是一种 “合间”. 即一个大寝室其实由墙分割成若干房间, 基本可以认为是一个规整的四室一厅一卫的布局, 进门后先是一排柜子, 以及一边的卫生间. 卫生间包括洗漱池和厕所. 男生的厕所是小便池+几个蹲位以及一个水泥瓷砖砌成的水池, 水池上面一排水龙头以及水龙头上方一大面镜子.

从厕所出来继续往前是 “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只是通向阳台的厅外加四张上下床, 当然生活老师会住在大厅. 大厅往其他几个方向上开有门洞, 不过没有门. 过了这些门是另外的几间小的寝室, 每个寝室里一样是四个上下床. 这样算下来一个这样大的寝室其实可以住下算上生活老师在内 40 个人. 除了主大厅有一个立式空调以外, 另外几个小隔间的空调其实是每两个房间公用一个空调: 就是让一个空调挂机左边一半在一个寝室, 右边一半在另一个寝室.

说了这么多宿舍的事情, 我们回到食堂的一些设定上吧.

以我目前的人生经历来说, 这所”贵族初中”的食堂可以说是目前人生经历中吃过最差的食堂. 这个差不仅仅是从食品质量上来说的, ta 从食品安全上来说也同样可以说是负数. 在上学期间有时甚至在想, 其实学校的食堂本身只是为了养猪罢了, 因为他们的学生根本不会吃食堂的食物, 每一顿饭食堂最后收集餐盘的泔水桶里总可以满满当当的装好几车. 这些食物原料只是在这个食堂的后厨经过一系列粗制加工后跑到学生餐盘里走一遍过场之后就被收集回到泔水桶里, 之后就可以直接发往食堂合作的养猪场喂猪了. 也许食堂的养猪场的猪猪们被宰杀了还会回到这个食堂走一遍这个流程也说不定.

食堂每一餐都是 “定食”. 即没有什么选项, 学生们也没有饭卡, 每一餐都是固定的菜色,一周七天每天每餐不同的菜单. 但是这个循环每周周而复始以至于我们可以毫无难度的知道每天每餐吃什么. 这听起来就像看守所的每周轮转的菜单一样. 每天早餐是粥, 咸菜, 鸡蛋, 和包子. 那个包子吃完初中三年后让我对包子有了严重的 PTSD 以至于直到大学毕业后我才愿意重新尝试自己买包子吃. 至于那个鸡蛋, 我可以想象到的是这些鸡蛋是吃不完回收的, 每天吃不完的煮鸡蛋会被回收第二天重复煮完继续给学生吃, 直到这样一个鸡蛋被煮千遍万遍后臭不可闻了食堂就会考虑做成茶叶蛋. 面包也是来自学校所在县城一个大企业当天产的面包, 不能说非常难吃吧但也绝对没多好吃, 毕竟一周五天其实也就是五种面包轮换着来, 想象一下五种面包轮换着吃三年每年吃 200 天. 早餐唯一可以期待的似乎只有每周固定一天早饭包子会被替换成烧麦, 这是唯一被所有住校生期待的东西, 以至于烧麦成为了住校生之间 “硬通货”: 例如 A 让 B 抄作业代价是那天 B 餐盘里的烧麦要归 A. 当然也可以用烧麦打赌: 我赌明天的烧麦, 今晚老师不会抽背课文…

午饭晚饭是固定的三菜一汤吧, 汤是那一成不变的西红柿鸡蛋汤或者紫菜蛋花汤. 相信任何一个中国人对于食堂着两道汤的水平都有心理预期. 素菜里吃出虫子之类的小问题是稀松平常的, 印象里午餐晚餐的菜色里荤菜基本没什么像样的, 或者说成形的能吃的东西, 基本上能有的肉类就是各种鸡鸭鱼的”尸块”, 永远是红烧的做法, 鸡鸭表皮上还能看到未处理干净的毛根. 你也永远别想着从这些尸块里找到一个腿, 或者是翅膀翅根的部位, 永远是一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肋排. 偶尔出现的一个两个完整的翅尖都会成为同学间争抢的对象.

晚餐里值得期待的似乎是有时候会有炒饭, 酱油炒饭, 炒饭不是固定每周都有的, 因此是值得期待的. 但是其实有炒饭的那天, 只有炒饭(当然还有例汤) 不会有任何其他的配菜. 每个人拿着餐盘到窗口前, 食堂阿姨们会拿着大铁勺从面前一米多直径的大脸盆中挎出一勺然后 “梆” 的一声砸到你的餐盘里.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让阿姨再加一勺多吃一点. 这一大盆炒饭如果晚一点轮到你你就可以看到脸盆中央被挖走的炒饭之间留下的坑洞里流淌出黄色的油形成的 “堰塞湖”. 然后看着大妈从这个 “黄油” 堰塞湖湖岸边上来一勺美妙的糖油混合物放到你餐盘里. 这顿饭吃到见底之前也可以看到餐盘底部油水挤压在底下混合着剩下的米饭.

曾几何时这顿炒饭一直以来也是住校生心中值得期待的一顿饭, 毕竟相较于不明所以的尸块, 这顿炒饭除了比较油腻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味道上来说, 即使炒饭里并没有很多的鸡蛋, 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配菜. 直到有一天, 我的大胃口同学一如既往的要阿姨多加一勺, 当他兴高采烈的端着宛若小山的炒饭高兴回到餐桌前和大家一起大快朵颐的同时感叹今天的炒饭分量阿姨给的真足, 直到他一金属勺子下去从炒饭里挖出一个银光灿灿的水龙头. 这个水龙头就是那种很常见的水龙头, 就像厕所洗拖把的水池上所用的一模一样, ta 闪闪发亮的像是新安装的, 甚至末尾连接处还带着残存的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生胶带.

当然, 还有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那就是让学生节俭啦诸如节约食物之类的. 现在回想起来对于这样的伙食供应条件, 要求学生不要浪费食物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曾经以为学校的食堂都是这么难吃以至于每个学校的食堂泔水桶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直到我上了高中, 高中的食堂开始变成了刷卡制, 学生也是自己冲伙食费进饭卡. 那时候每一顿饭高中食堂的泔水桶里只能积累薄薄的一层食物残渣, 而且很多部分还是汤汤水水的骨头或者纸巾包装袋. 我才明白原来初中的食堂是多么难吃, 甚至以至于对于高中时吃到最后有些厌倦的食堂, 我至今仍然是满怀感激之情的.

当然初中的食堂可不管这些, 也许你会问老师难道不一起吃么?

老师确实不会一起吃, 虽然老师也在学校食堂吃, 但是他们有自己单独的食堂. 而这个教师食堂是学生不得入内的. 当然偶尔你和某个老师关系很好, 也许会有机会进去吃一顿作为对学生的奖励. 当然还有如果你是某个教师的子女, 你自然可以跟着父母来教师食堂吃饭, 例如我的当时的某位 “侄女”. 至于我这个便宜表叔, 自然没有这种待遇.

Second - 贵族#

那么或需要问这所学校到底哪里 “贵族” 了? 这听着就像是个天朝遍地都有的那些基本不把学生当人的学校一样, 至少从目前的字里行间里完全拆解不出 “贵族” 二字.

对, 又或许不对. “贵族” 二字从来不是学生待遇的事情, 而是某种阶层, 某些规则. 而且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 对于对待学生的方式以及管理方法来说, 这所 “贵族学校” 和曾经欧洲早期的某些贵族公学来说还是有几分神似的.

这所学校不大, 但是就像很多二十世纪初新建的众多中国中小学一样, 有一个所有学生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天文台. 一个银白色的大球不明所以地伫立在学校图书馆顶部. 学校里的走廊上摆放着可以弹奏的立式钢琴, 有着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巨大礼堂, 有室内带有观赛台的篮球场, 室内乒乓球馆, 同时具有小学部, 是一所包含九年学制的学校. 有音乐教室, 舞蹈房, 琴房, 实验室, 计算机房和大大小小的报告厅. 从这些配置上来说, 相较于乡下的小学而言, 这里某种程度上不愧于 “贵族” 二字. 当然人的视界是会随着阅历增长的, 世界也是. 我后来的人生里也曾去过省会的学校, 住过他们的宿舍, 比较只会带来无休止的对比.

在那个时候, 学校还被允许组织学校跨市春游. 同时这所学校在欧洲还有一个联谊的姊妹学校, 我们每年会有交换生项目: 就像那些故事里青春一样, 你可以去异国他乡当交换生然后吃住在交换的家庭中, 在欧洲上一段时间的学. 同样作为交换, 每年也会有金发碧眼的欧洲小伙交换来到中国, 来到这个城市你的家庭里和你一起生活在你的校园里. 可以说那可能是我人生里最早一次见到的外国人: 那些金发碧眼的男孩, 似乎穿着蓝色的足球服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上踢足球, 毕竟我们学校从来没有过体育课踢足球的. 同时他们也像是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莲花一样, 虽然是交换但是除了在中国吃住在交换家庭里, 上课亦或者吃饭都不会和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有任何交集. 哦, 当然他们不会在学校食堂和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一起吃饭, 甚至他们也不是教师食堂的待遇, 而是在这些之上还有一个最高标准的食堂, 只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大概都不知道在哪.

对于我们这些住校生而言, 我们每周五可以回一次家. 学校甚至有班车, 通往全市下属各个乡镇的班车. 班车的带队老师其实就是刚好来自这个乡镇的生活老师, 到了周末也顺道跟着孩子一起回家. 同时每周日下午则也是同样的老师同样的班车在乡镇对应的上车点等待所有的学生上车, 然后再接送往学校. 当然这些服务是需要额外收费的, 如果家长愿意也可以自己接送孩子.

和大多数学校一样, 我们也会有校服. 那时候校服主要还是黑白配色的, 因此我们一直调侃熬夜过后的学生基本和熊猫一样. 校服分为春夏装. 夏装就是常见的男生短裤,女生短裙, 搭配短袖, 秋冬装则是类似中国大多数学校一样的宽大而松松垮垮的聚酯纤维外套校服. 这二者都有着校徽在胸口. 升旗, 亦或者有着校服着装要求时一般就是要求穿这两套衣服.

但是除此之外, 这所 “贵族” 学校有着第三套校服, 亦或者称之为 “礼仪服”, 正装. 这套衣服相较于另外两套常规校服而言就格外不同了, 不论是用途上还是形制上.

男生的仪服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搭配西装衬衫, 一条领带, 最后再加上一个编织的羊毛背心, 背心左胸口依旧是校徽. 而女生则是一条格子百褶裙, 上身搭配西装衬衫领带以及同样的羊毛背心. 几乎可以说是照抄某些动漫里 JK/DK 服饰了. 这套衣服多数时候只会在学校举办大型的活动, 有嘉宾访问学校等等正式场合才会要求穿着这套衣服, 平时不会作为常服要求.

不过这套衣服可以说是目前国内校服巅峰设计之一了, 与之相对的据我了解过某个省会的学校的衣服是中山装这类的东西. 以至于即使是毕业之后很多学生都对这个衣服念念不忘, 甚至有好一些学姐毕业后也专门穿着这套衣服回学校拍写真, 甚至作为学校的宣传片. 只是可惜, 在我离开学校后几年学校将这套衣服女生的裙子改成了短裤. 自此这套少见的校服设计从此消失, 至于现如今这所学校是否还保留这套礼仪服与否也不得而知了.

学校同时也有社团活动, 大概有几十个社团. 当然社团活动基本上只有初一初二有. 初三就需要忙着冲刺准备高考了. 当然到了初三依旧可以参加的社团其实也有例外, 那就是唯一的 NOI 社团了, 不过与其说是社团不如说是另一种升学路径罢了.

我自然参加了 NOI 社团, 在社团里浑浑噩噩的混到了初二初三似乎也没有打出什么特别亮眼的成绩. 不过也从此让我迷上了写代码, 直到现在. 不过这是后话.

社团每个人其实限制报两项, 除了 NOI 之外我还参加了播音主持社团. 当然与其说是社团, 倒也没有那么非常严苛的训练活动. 依稀记得社团老师除了每周一天的社团活动教了些播音主持的基础之外, 大多数时候社团成员都在和老师一起聊天, 氛围相较于另一边的奥赛社团来说要轻松很多. 播音主持社团和奥赛社团 NOI 一起其实是有些另类的存在. 因为是少数有 “副作用” 的社团. 奥赛社团最后变成了一种升学途径, 而播音主持社团则变成了学校校庆节日庆典学生主持人的选拔平台, 于是我也因此有机会主持了好几次校级的活动, 当然这些最后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好处大概是有机会站在学校那个巨大礼堂的后台视角看着台下台上形形色色的人, 如果放在二次元里大概也是美好校园生活的一部分吧.

播音社团除了纠正了我一系列的乡音发音教会了一些我早已忘光的播音腔之外, 就是让我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学校里 “贵族” 二字的含金量. 当然这个含金量会在后续的日子里一一印证.

播音社团的老师总是会在社团时间和我们唠嗑, 其中有一次有一位同学分享了她的生活. 她父母其实一直远在外地, 而为了让她接受好的教育同时又有人照顾于是让她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里最好的 “贵族学校” 里上学. 她的每天上下班起居其实是由司机照顾的, 与此同时, 她每年寒暑假会需要飞香港亦或者东南亚. 在香港上海她的家族有好多游艇诸如此类的. 以及她大概不会在国内读高中, 初中过完之后大概就会去欧美的高中, 然后是大学.

说实在的我已经记不清我们当时为什么会聊到这个话题了, 也许是因为这位同学的气度不凡, 也许是因为这位同学见识博远…

在那个社团里, 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学校的贵族二字有了一定分量的认识.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还有更多的机会, 诸如有很多同学其实有着各种乐器十级的证书. 甚至自己引以为豪的书法等级在这里也有大把大把的人到达了十级, 有同学直接是省书法协会的会员. 乐器十级别的同学们, 小到竖笛, 大到钢琴, 二胡, 扬琴, 古筝, 古琴, 竖琴, 乃至被誉为乐器皇后的小提琴. 学校有需要可以拉着这些十级的同学组大大小小好几个乐团合奏独奏, 光是二胡一个年级就可以拉出几十号人来一曲合奏的”战马奔腾”.

又或者, 这个学校里同级的什么局长之子, 科长之子, 诸如此类的比比皆是. 又或者什么某初中同学高中一毕业父母就送了一辆豪车之后送去港澳欧美留学. 在这个学校里, 厂长企业家的孩子还远远不是上限.

而我们的故事主人公就不一样了, 我, 是一个在贵族学校里申领着贫困生补贴的中学生.

Third - 平民#

因为被分配到了最后一个班级, 二十一班, 而这个班号从初一一路伴随来走到了初三. 于是不论年级怎么变化, 我的教室永远在同年级教学楼最高的那一层, 最远的那一间教室. 夕阳下的风穿过开放式的走廊, 落日的余晖洒在云间, 也洒在教室的围栏上. 恍惚中记忆里, 在这所学校里见过那样美的一个晚霞, 洋红色的火烧云渐变着翻卷在天边, 而我穿着那一成不变的夏日校服走在学校的走廊间.

进入初中后一开始的我是踌躇满志的, 又或者说白痴的像一张白纸. 就像我甚至在一开始带队列队的时候会礼让别的班级先走, 直到我被我的班主任骂是在犯傻. 就像我一开始甚至自告奋勇的去竞选班长, 结果后面几次考试成绩并不理想时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入学时的学号其实就是入学考试时的班级排名, 而我的学号是 34. 于是这样一个学号是 34 的人就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去竞选班长, 于是被某孙姓老师继续耻笑. 直到后来一次犯错我被 “罢免” 了班长的职务, 变成了 “平民”. 其实那时候不理解, 有时候这群所谓大人会拿着成绩不是决定班干部的唯一考量, 但更多时候他们会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而去掉一个人的职务.

所以后来我会在带队的时候暗暗的和别的队伍较劲, 努力带着队伍提前冲过特定的路口让别的班级只能在路口干等着. 但其实话说回来, 当我第一次在给别的队伍让先的时候, 其实那个班级的领队也在 “客气” 的谦让, 以至于到最后两人都尴尬了一小会, 就那样尬在路边直到双方的带队老师都示意继续往前走.

其实小孩子的世界也许真的很纯粹, 他们真的会相信孔融让梨的故事, 相信努力会有回报, 相信谦虚礼让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而成长却意味着摈弃这些美好的部分, 学会成年人世界的尔虞我诈, 学会成年人世界的竞争对抗, 明白这个世界变得不再纯粹才是现实的底色.

之前说的我有一个 “表姐” 作为我的语文老师, 我的家长都寄希望于这点事情能够对我的学业, 亦或者是校园生活有什么帮助. 但是真的会有么? 我可以相信的是这位 “表姐” 的存在对于我父母了解我在学校是否有任何负面消息有绝对的优势. 而我能从这件事情里获得任何帮助么? 自我感觉是没有的, 当然我没有听过任何从我这位 “表姐” 嘴里说过任何她付出了什么, 在学校里时怎么照顾我的那些话术, 也许我们之间的亲缘连这些恩威并施的道德绑架话术都不值一提. 有的也只有逢年过节几句亲戚见面的客套话, 仅此而已. 毕竟先前说过我和这位表姐的人生可以说自那之后再无交集, 自那之前没有, 自那之后也没有. 她就像一条平行线, 只是在特定的那三年里闯入你的世界将一切绞成一团乱麻, 又在那三年之后变回平行线再次远去, 再无交集.

那我的班主任, 走着猫步掐着兰花指的孙老师知道我和我表姐的这层关系么? 很显然是知道的. 因为曾经有无数次有这样的话术灌输我: “你想想你表姐那边你考成这样你怎么交代?”, “你对得起 x 老师(表姐)对你的关心么?”…

那至于她到底对我有什么关心的? 我想不明白. 对我提供了什么帮助了吗? 为我开小灶了么? 我成绩不好给我补习了么? 没有. 还是说当学校饭菜难吃到难以下咽的时候我能有机会去教师食堂见识一番么? 也没有. 可以说我直到从这所学校毕业都没有进入过教师食堂, 也没有机会尝过一口那里的饭菜. 还是说会关心我有什么压力, 还是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去找她诉苦? 那更没有. 毕竟我对她而言只是个便宜远房亲戚. 而她对我而言只是一道无形的压力放大器, 每当我有任何负面的行为时, 我的班主任都可以拿着这件事情指指点点地告诉我你的表姐 x 老师怎么怎么样.

这段亲缘关系, 直到我奶奶离世也就彻底中止了. 在这之前, 我每年过年时还会去我奶奶的娘家也就是他们家村上拜年. 但是可以说在她成为我的语文老师之前, 我对她毫无印象. 只有她女儿, 我名义上的侄女, 兴许我们两个一起荡过那个村子上两颗松树间的秋千. 一起看过动画片, 一起吃过年糕, 一起跑过同一条田埂, 一起给另一些一年一见亲戚拜过年…

我和这个侄女也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 只是每次我去办公室都可以看到她和她妈妈与一群老师在一起相谈甚欢, 同是教师子女的孩子, 天生对于大多数老师的隔阂感与阶级感会相对普通学生而言要更低一些. 而我要不就是来送材料跑腿的, 要不就是来挨骂挨批斗的, 感觉每次都是灰溜溜的离开办公室.

初中同学里有好几位有意思的同学, 一位古灵精怪的顾同学, 应该是我的后桌: 尽管是女生却不像大多数女生一样害怕虫子一类的, 相反经常可以看到她抓到了什么什么虫子, 养在了铅笔盒里四处炫耀着拿给同学看. 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像哈利·波特里的露娜. 当然相较于露娜而言多了些恶趣味, 毕竟露娜不会把别人的东西抱在胸口以男女授受不亲的理由不让别人拿回自己的东西.

还有一位陶同学, 她应该是我的前桌同学. 玩的一手好魔方, 于是也是在她的教导下, 我人生第一次认真的对待起这个曾经在儿时摆弄过的彩色方块. 我向她学会了三阶魔方, 也买了个自己的小魔方. 我的三阶魔方的还原速度也做到了一分半内. 于是我和她上课时开小差的方式就变成了互相交换被做了谜题的三阶魔方, 每面有着规则的花纹要在没有打乱魔方的情况下复原这个魔方, 有时甚至会加入拧角这种小诡计.

不过这两位同学都在初二的时候就离开这所初中直接 “特招” 去这座小县城最好的高中了.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因为这本质上只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高中抢优质生源的方案, 俗称 “掐尖”. 简单讲就是因为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了, 且对于学生的学籍没有特别严苛的限制, 于是很多高中允许跨市或者区域招收学生. 于是本土的重点高中为了防止优质生源在中考后被别的市的重点高中捞走, 就提前在初二组织一场提前招生考试, 由每个重点初中推荐一部分优秀学生参加重点高中的考试, 通过了的学生会从初二开始就进入重点高中读书. 他们会在初三就开始提前学习高中的知识, 并且相较于正常高中生他们会在高三时期多几乎半年的时间用于冲刺高考. 这样的 “提前班” 只会有四个班约 200 人的名额, 也就是初二从全市掐尖前 200 名学生. 同时这 200 名学生也不是都能一帆风顺的到达高三. 他们虽然不会参加中考全市排名, 但是对于排名靠后的 50 名学生, 他们会失去留在 “提前班” 的资格. 不过好处是他们依旧可以留在重点高中, 不过这 50 人会被打散放到应届高一新生中. 其实更进一步来说, 对于这些提前班的同学, 高考都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罢了. 在那个时候还有很多诸如奥赛加分的路子可以走, 高考只是他们诸多路径中保底的那一条罢了.

所以我和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到初二就戛然而止了, 尽管之后还有联系, 他们甚至会回到初中看看以前的同学, 说些加油打气的话之类的. 但是好像我们之前的关系变成了两类人. 毕竟他们可以说时提前班的骄子, 而我只是一般初中生.

当然有意思的同学也不止这二位, 还有某市局局长之子, 某校长之女, 还有平平无奇但是幽默风趣的宅男… 他们有的可以说是校霸, 有的可以说是小甜心, 有的和我一起初中一毕业就去泡网吧结果一起被警察抓包.

老师对待每个学生也不尽相同, 就像对待差生可能会有体罚辱骂, 对待好学生会有褒奖表扬这类约定成俗的事情.

在那时候, 智能手机刚刚开始普及, 按键机还没退出历史的舞台的时候, 同时也是绝大多数学校都不会允许学生携带手机的时代. 如果带手机被老师发现了那绝对会免不了一顿批斗甚至是当场砸烂, 丢进水桶里, 没收诸如此类. 但是规则往往又是因人而异的, 同时也不是因为你成绩好能赢得的特权, 更多的还是看学生背景. 例如某个局长之子某日出操前屁颠屁颠的从教室走廊跑过, 但是手机从裤裆里掉了出来甚至被跟在其后的班主任当场捡到, 但是随后的结果也只是老师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进行了语重心长的教育同时当场归还了他的手机. 甚至因此他甚至可以神采奕奕的回来和其他学生炫耀这个事情. 而我是不敢想如果我有手机被老师发现绝对被当成典型拉出来在班会上当着全班批斗然后考虑叫家长, 当然叫家长也容易, 谁叫我有个表姐老师呢? 当然其实我还是私藏过手机的, 当然我也被抓包过, 只是没有闹到家长那边去, 在被当着全班人批评作为典型之后. 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许是幸运, 也许是不幸. 我初中的学习成绩没能让我走上 “提前班” 的路, 但是在失去提前班的机会之后, 我以全班第一全校前20的, 全市区前 100 的成绩从这所初中毕业了. 也去到了那所重点高中. 那可能是我人生中少数的高光时刻, 毕竟自那之后好像是更加暗淡无光的高中生活. 我也好像从初中老师们手里扳回一局, 证明了一些事情? 但从长远的人生来看又显得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当然还有在初中毕业之后就跑去网吧上网, 然后在玩了不到一小时之后就被警察抓包. 不过好在警察没有叫家长, 也不会告老师, 毕竟初中毕业的我们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意思. 不过现在想来也正常, 毕竟可以想象在中考结束的时间点绝对是警察抓未成年人上网的重点时刻, 就像节假日晚上高架路口边上查酒驾的交警一样.

End#

Any way, “朝花夕拾” 其一的内容就到这里了. 这其中很多事情我都已记不清楚, 不过这只是其一, 也许有机会我会继续写下其二其三也说不定, 也许那时候诉说的会是小学亦或者是高中之类的故事.

在前司工作时, 当我的第一任顶头上司因为理念冲突被迫离开公司请吃散伙饭时, 不过半百头发却都已斑白的 Leader 就抛出了一个话题: “聊聊你们的学生时代.但是不要说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都差不多所以我更想听听你们高中时代之类的.” 这也许是我编出这个故事的理由之一.

但坦白地讲, 当时我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 因为那时的我那个场景之下我想不出我学生时代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话题可以在这样一个场景下抛出. 没有甜甜的恋爱, 没有丰富的课余生活, 没有广阔的见识. 有的只是些周而复始的像是机械齿轮一样循规蹈矩的生活, 在宿舍和教室之间两点一线, 在家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 没有明白 “学生时代” 的这个话题真的有什么可聊之处. 哪怕乃至今日行文到此也是一样. 这些故事哪怕分享出来会很有趣么? 我不知道, 只是任由那晚饭桌上的其他人侃侃而谈着他们的校园生活, 任由纷扰的喧嚣漫过沉默.

朝花夕拾-其一
https://konnoyuuki.cc/posts/朝花夕拾-其一/
作者
Ciel Chan
发布于
2026-09-26
许可协议
CC BY-NC-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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